第十四章 摸营

临时营地早有一名斥候在等待，看到队伍到来，立即上前敬礼禀报：“报告大队长，营地安全，斥候第一第二两小队队长正在监控水匪水寨，这是昨天和今天的水寨草图以及今日水寨警戒情况，暂时水匪方面没有发觉异常情况。斥候第二小队队员王绍柳汇报完毕，请大队长指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点点头，王绍枫接过情报，这是这几天来最重要的信息。道：“传我命令，让两小队长回来开会，你和王绍明接替监控。”因为这而离原先营地太远，每天光交接情报就要浪费在赶路上了，所以在几天前拿到第一张草图后，就命令斥候小队暂时不必每日返回传递消息。只做信息记录，由斥候小队两名队长决定是否继续行动，若是可行，则原地监控，若是事情有变，则立刻返回营地。而王绍柳（即柳伢子）和王绍明（即毛头）一个负责营地，一个则在营地和水寨监控地来回接应。

        拿着这几张粗劣的画图，详细估摸着情况，没办法，手下人包括自己都不会花正式的地图，能画个大概就不错了，至少哪是住房，哪是哨塔之类的标注的很清楚。里面的就没办法了，哪怕占据高地也看不清楚，因为队伍暂时弄不到望远镜，全凭一双肉眼去辨识，而且还要时刻注意不被敌人察觉。

        水寨规模不大，按照上面的房屋数量和大小，顶多能住八十人，这八十人里还有三分之一的老弱妇孺，能有战斗力的不到六十人，不过对方的火枪很多，估计有三四十支。没看到有火炮，但是发现对方有一条小火轮，火轮能装数十人，长约八米，宽度约两到三米，载重不详。

        大喜，有了小火轮，就能在长江上机动了，毕竟蒸汽机的效率和人力完全不是一个档次。想想也是，没有小火轮，这些水匪怎么打劫？追都追不上过往商旅，那就只能喝西北风了。但是唯一担心的是这条小火轮有炮，毕竟要水上打劫，火炮是最重要的武器，自己的队伍可扛不住火炮的攻击，哪怕是口径再小的火炮，那也是炮啊，跟枪不是一个等级。

        等了一会，两名斥候小队队长到了，王绍山，第一斥候小队队长。王绍图，第二斥候小队队长。把根叔和王大头喊来，道：“绍山和绍图你们两着重讲一下这小火轮和水寨里的防卫情况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，大队长。”王绍山也不客气，指着地图上的标志说道：“水寨在小黄泥湖的中心沙洲上，易守难攻，沙洲长约五百米，宽约一百五十米。周围有七座哨塔，西北角和东南角各一个，余下五个分别在两侧。且哨塔能互相看见，每个哨塔相距约百米。哨塔高约八米，木制，想要摸上去很难不让临近的哨塔注意到。每个哨塔三个人轮班，每次轮班时间是八小时，而且每个哨塔都有快枪，每个轮班的一只，一共21支，水寨里面的武器情况不详，我们暂时无法在不惊动哨塔的情况下进去。不过水寨我怀疑有小炮一门，口径不详。因为我观测到有数名水匪每天轮流进入水寨西北面的一个小地堡里，只有那里有炮才能解释那个地堡，地堡比周围都要高出数米。当然也可能是囚牢之类的，只是这么好的地点拿来做囚牢是浪费了，若是装上一门小炮的话可以直接控制小黄泥湖的入口。水寨内部暂无发现有操练情况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还有小火轮每隔一天出去一次，每次出去时间不定有时长有时短，上面人数一般在二十人左右。大半人拿枪，少量人拿刀。今日上午，小火轮已经出航了，可能今晚或明天上午回来。小火轮上有小炮一门，今天上午出航在湖口出被风吹翻了搭盖的雨布发现的。码头上有三条小型木船，有数人看守，木船不大，最多装十人，不清楚是否有人住。暂时就发现这些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王绍枫点点头，想了下又问道：“湖口水深多少，湖中水深多少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王绍图回答道：“湖口我亲自下去测量过，大概三米深，湖中至少五米，水质清晰度一般，不过白天潜水是绝对会被发现的，只能晚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湖口宽度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到百米，我们想封住湖口，很难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小火轮我们是强攻不下来的，武器，人数上的差距不是说无视就无视的，何况这些水匪个个杀人如麻，比周老财的庄丁可强多了。现在就担心今晚攻打水寨时小火轮回来，到时一顿炮就能把我们轰没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嗯，而且我们也没练习过炮术射击，即使我们把水寨打下来了，可还是拿小火轮没办法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起身来回走了几步，王绍枫忽然想道：“如果我们先把水寨打下来，然后放火焚毁水寨，假装离开，实则我们分兵部分埋伏在水寨码头水底，另一部分隐蔽在水寨里打冷枪吸引注意力，然后往里面退去吸引小火轮上的水匪下船，夜里面有枪声，能掩盖水响，这样摸上船去应该不难，只要上了船，我们就不怕了，短兵相接水匪不如我们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众人一起点头，这是个法子，只要小火轮上的水匪看到水寨焚毁肯定要去查探的。根叔发起了疑问：“要是攻打水寨时小火轮回来了，那我们可就是腹背受敌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是没办法的事情，留一人在湖口处，若是小火轮回来，就即刻开枪示警在岸边骚扰，同时点燃火堆，这样晚上就会很明显的看见。只要我们有个一分钟的时间缓冲就可以冲到水里离开，黑夜里水匪是发现不了我们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同意，夺下哨塔后，我们的哨兵可以轻易的从高处看到火堆，只要看到警告火堆，立刻提醒大家离开。到时分散突围，从水中回到营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就这样定了，七个哨塔必须同时拿下，然后我们留七名火枪手用新式快枪把手哨塔，哨塔能压制外面就同样也能压制里面，居高临下之势很重要。下面宣布进攻安排，七名火枪手搭配十四名近战刀手三人一组同时进攻哨楼，攻下后，火枪手控制哨塔准备随时压制水寨内部敌人，刀手继续进攻，另外七人进攻码头，速度一定要快。然后码头七人组进攻地堡，其余两人一组进攻各个附属房屋，以策安全。记住，我们这次的目标首先是自身安全，其次夺得枪支弹药，最次摧毁水寨，不要在乎财货，我们暂时不缺这个。动静一定要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下面是合理搭配队员，还有考虑到意外此行不留俘虏，一律就地处决，尽量用刀，但是一旦枪声打起，那么哨塔枪手就必须担负起压制任务。对了，准备几个大炸药包，把所有的黑火药集中使用，每个炸药包装十斤黑火药，跟上次训练过的一样，一旦枪声打响了，就用炸药包炸掉拦路的火力点。还有地堡处必须准备一个炸药包，万一情况不对，直接点燃扔进去，把地堡炸成闷葫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。大队长。”炸药包是王绍枫发明的，这也是没办法的东西，他没有炮，没有手榴弹，甚至连新式步枪都没有一支，所以就想起了炸药包这东西，反正淮海战役的没良心炮可是大发雄风，这十斤一装的炸药包虽然比不上没良心炮，但是份量在那摆着，威力绝对不下于60mm迫击炮的。并且炸药包里还装了不少碎铁刀片，这是拿多余的冷兵器砸碎而成的，就为了增加炸药包的威力。

        入夜十二点整，王绍枫再次选择了这个时间，这个时代的晚上12点如同后世凌晨两点的睡眠时间，因为这个时代没有什么夜间娱乐，天黑了，就靠蜡烛和油灯，在这情况下一般睡的很早。而且晚上12点能给队员们充分的夜间进攻时间，即使失败了也可以趁着夜色退出去。

        由四名斥候带路，这次是进攻水寨，是直接泅渡到湖中沙洲，因为怕打草惊蛇所以特意没去找舢板小舟什么的，只是每人准备了一个大尿泡，这是在山中杀野兽特意留下来的，吹大了以后就是一个皮球，在水中能提供大量的浮力。

        沙洲离岸不远，不过百来米的距离，但是不能这样直接冲过去。而是游到附近等大家基本上就位了，才一起穿上伪装上岸。伪装就是在衣服外撒上一些灰尘，加上本身衣服是灰色的，在夜色下，只要在地上一趴，除非特意留心，不然见到了也基本上认为是个土堆。

        七个哨塔以码头附近的哨塔最难打，所以这里安排了最多的人，不光有三人一组攻打哨塔，还有多配备的七人清楚码头看守的几名水匪，王绍枫特意把两名斥候小队长调到这里，这里是进攻的关键，其他几个地方能不能进攻完全看码头有没有成功。

        还好水匪警觉性真的不高，哨塔上面的人只是偶尔在窗口站一下，然后又回去坐下，长久的平静麻痹了他们的神经。

        码头上四个人围着一盏油灯正在呼呼大睡，乘着哨塔上水匪离开的瞬间，悄声上去，每人一个抹喉之后继续把水匪们姿势摆好。然后迅速扑向同样在打瞌睡的寨门两守卫，解决了后一打手势，现在开始进攻哨塔了。水寨大门是关着的，必须翻墙进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到了哨塔外的围墙下面，连呼吸声都不敢加大，动作越发小心，以免让人发现。水匪毕竟身经百战，即使是乌合之众，但是对于战场的理解程度也不是自己手下这帮娃娃兵能比的上的，所以别的不说，光上岸到运动到哨塔外围墙脚下，就花了至少十分钟，这不过是十多米的距离，战士们几乎可以说是用挪来形容。

        所有的哨塔都是在水寨里面，整个水寨都用一人高的木制围墙围起。这是一个难题，从地下挖洞过去，太难，先不说声响，光是能挖一个懂过去至少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，何况还不知道木头围墙打进地下多深。所以只能翻墙，但翻墙极易被附近的哨塔发现，于是王绍枫想了一个办法，就是灯下黑。

        简单来说，三个人一组，分七组。每组带一个赶制的小帐篷，就是用几根木条搭一个活动框架，外面用布幔蒙上二成。用木条把灰布撑开慢慢地把正对着哨塔这一块的围墙掩盖住，因为在晚上，没有大功率探照灯的情况下，人处于亮出看中近处，除非是反光或灯火就只能凭借耳朵来察觉动静了。而远处反而能一定程度上识别，至于近处，就不用说了，灯光能照的到。

        灰布慢慢地升起，高出围墙两尺的距离后停下再往里延伸，站在八米高的哨塔上，下面的围墙高出一到两尺根本察觉不出来，尤其是汇报的两端是倾斜延展到围墙上，这就把突兀出来的一块给掩饰了。一直伸进围墙三尺然后才有队员搭着人梯爬上去，悄悄地在围墙的另一面溜了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所有的队员今晚一律穿灰衣，连脸都是用灰布蒙起，只留下眼睛耳朵在外面，这也是上岸之后抹黑换上的，泅渡时全部**，衣物兵器都用油纸包起，等上岸之后才允许穿起。这是为了防止衣服进水后在之后的行动中水滴下来发出声响。而这么多灰布也是多亏了地主周老财家当丰厚，布匹不少，所以正好这个时候发挥作用。

        不得不说这一招灯下黑确实黑的厉害，虽然耗时颇多，但硬是没让水匪们看出哪不正常。下面一步就是爬楼梯了，这是极危险的一步，楼梯很容易发出声响惊动上面的人，谁也不能保证楼梯不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。而且在爬楼梯时还要小心不被百米外的其他哨塔水匪发现，同样这个难题就在一定程度上考验队员们的应变能力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王绍枫这次为大家准备的是几条绳子，打结成圈，像海南那边的人爬树取椰子一般，用脚踩绳套沿着哨塔支柱爬上去，还可以贴在支柱上挡住百米外的视线。楼梯是钉在哨塔上，发出声响很正常，但是支柱就不一样，能撑起八米高的哨塔，支柱必须深深的打进地下，不能晃动才能保证整个哨塔的稳定性。所以除非是用大力踹支柱，一般情况下是稳如泰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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