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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幽影(一)


竹玥微微瞪大了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 眼前的姑娘容色艳丽殊绝,是一等一的好看,若非如此,也不会被人费尽心机的送到神宫里来。只是若细细去看,美丽的眉眼之间,真的依稀可见几分熟悉。

        从前的那人容颜清丽,爱笑,一双杏眼通透明澈,还有一对浅浅的梨涡,她软着嗓子撒上一句娇,无论什么事,师门上下,无人不依着她,宠着她

        她算不得绝色,却绝对是他们心里最好,也最想护着一辈子的女孩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是……已经再不得见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听见沈浮白的话,竹玥又攥紧了手指去看,才发现何止五分,剥去那些艳丽的颜色,眼前这人起码与师妹有七分像,尤其那一双眼,眼中神态,简直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也难怪,沈浮白会如此失态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君上……”竹玥上前一步,抬了抬手想要阻止,却又生生顿住。

        同沈浮白一样,她不相信世上真有这么巧合的事情。眼前这姑娘的身份,确实可疑,可看着那张脸,她又着实不忍,思量再三,她终是上前一步,颤抖着道:“君上,或许……留着还有用呢?”

        有什么用,她没说。

        也说不上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浮白指尖一顿,阴冷的神色回暖三分,又看自己手下的少女因为窒息,脸色已然惨白,那双半睁的眼睛里蕴满了泪,是他最见不得的样子。

        手不由自主松开一些,清溪难受得咳了几声,垂着头不言语,而她身边的紫滢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,惊恐的跪在她身边求饶。

        惊叹声,哭声,咳嗽声,一时间嗡嗡作响,吵得沈浮白脑仁生疼,可这手,却到底是下不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把将清溪甩开,沈浮白沉着脸甩袖回身。

        所有人都以为这个触怒神君的歌女会跟前面的两个一样,活不成了。却没成想,神君竟放过了她?

        “诸位,落座吧。”沈浮白语气莫辨的开了口,竟还要再将这场“鸿门宴”继续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满堂的人,没一个敢动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毕竟,从前的神君喜怒无常,那是传言。如今,他们可是亲眼见识到了。没人再敢触了神君的霉头,生怕他再随便找个什么借口,就将自己料理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这边竹玥刚因为神君放过了那个酷似小师妹的姑娘而松了口气,回头就看见这些人木头似的杵着,又忍不住将心提起。

        不由得大喝一声:“怎么?还没听到神君的话吗?神君说了,请诸位落座!”

        最后几个字,几乎是咬着牙往外蹦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,连忙找了位置坐下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时间,前一刻还风声鹤唳的殿堂热闹起来,透出几分虚假的繁荣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果能忽略掉,大殿正中那块无人敢踏足的地板上的淡淡血痕的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呜……挽歌……你没事吧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紫滢扶着清溪,还在哭。

        清溪一手放在脖子上,用冰凉的手背缓解那处的灼痛,一手抬起来晃了晃。被那样的力道掐了好一会,她此时还有些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好一会,她才嗓音嘶哑的说了一句:“别哭了,我没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一抬眼,其他歌女已经因为她得罪过神君,躲得要多远有多远,生怕神君迁怒似的,除了紫滢,她身边再无一人,泾渭分明。

        清溪也不在意,深深吸了口气,扭头问:“我惹怒了神君,此时逃过一劫,只怕将来也不会好过,你怎么还在这?”

        她问的是紫滢。方才那一下也是,明明人人都跑了,这个傻姑娘却还抓着自己不放。

        清溪眼神闪了闪,跟着慕寻的三百年,她习惯了单枪匹马,习惯了有事自己一个人扛,身边乍然多了个拖油瓶,还有些不适应。

        就见拖油瓶紫滢用一种“你在说什么胡话?”的眼神看着她,控诉道:“挽歌你怎么能这么说呢!我怎么可能抛下你呢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咱们自幼在乐坊一起长大,你救过我这么多会,我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弃你于不顾!?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,皱起了鼻子,下一秒好似又要哭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清溪头疼,安慰人的角色,她也从没做过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好了好了,我就随口一说。”清溪嗓子还有些哑,稍稍缓过来一些,又忍不住去看她师父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浮白此时面无表情的坐着,端着一杯酒也不喝,望着虚空某处发呆,像是在等着什么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清溪看来一会,收回了眼光。

        方才那一瞬,师父对她起了杀心,她感受到了。至于最后为何会放过她,清溪却有些拿不准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师父说她像某个人?现在这张脸清溪是看过的,比前世好看了不知道多少,想来像的,就是好看了的那一部分吧……她想着,莫名的有些烦躁。

        又想,能活下来也好。只要能顺利留在神宫里,她总有机会慢慢再靠近师父。

        想到刚才师父眼里的恨,清溪闭了闭眼,相认是不敢再提了,师父怕是不会再想见她。不能相认,那她能陪在师父身边也是好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其余的……便不要再想了……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“君上,那那个歌女……该如何处置?”

        竹玥又朝那个冷清饿角落瞧了一眼,那姑娘应是吓到了,脸色还有些不好看,又拿不准自家神君的主意,这才小心的睨着沈浮白的神色,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浮白回头冷冷的看了她一眼,像是在说:“这还用我来教你?”

        竹玥抖了一下,垂头道:“哦……弟子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意思就是人留下,但别烦他?

        又忍不住腹诽一句:呵,口是心非的男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浮白心有所感,又瞟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    竹玥立刻心虚的咳了一声,什么也不敢再想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一场莫名其妙的宴会在众人提心吊胆的假笑里,虎头蛇尾的结束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直至神君终于看不下去这些人的虚情假意,起身离席,被邀请前来赴宴的各大仙门代表才冷汗淋漓又脱力一般的瘫坐下来,简直不敢回想这一夜是怎么过的,险些神魂出窍。

        清溪低着头,和剩下的歌女们一起,被人带到了一个偏僻的院子里安置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天折腾了许久,等她们真正歇下的时候,夜已经深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许是宴会上的几番变故吓破了这些姑娘的胆子,来时叽叽喳喳兴奋不停了一路的姑娘们,夜里都静悄悄的,竟无一人敢发出声音,像是一堆提线木偶一样,扯一下动一下,机械的躺下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夜里无风,也无星无月,暗得不见五指,清溪脖颈被掐过的地方还有些难受,怎么也睡不着,满脑子,都是师父如今的变化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裹着被子翻了个身,心里想着,她一定要弄清楚,从她离开宗门至今的这四百年里,师父他们究竟经历了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正想着,清溪忽然发现了些不对。

        窗外似有黑影闪过,清溪眼神一凝,翻身坐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凝神去听,才觉得实在太过安静了,安静得有些不真实。莫说如今时夏日,却不闻蝉鸣,风声树声,虫鸣鸟叫,甚至连同住一屋的身边人的呼吸声,她都听不见。

        白日里金碧辉煌仙气缭绕的神宫,此时却鬼气森森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掀了被子站起来,随手从桌上捞了一盒胭脂,指尖一点,再一划,桌面上便有了一道道暗红的线条,然后条条叠加,最后聚在一起,成了一个繁复的阵。

        世间修行之法万千,清溪却最喜欢,也最擅长符阵一道。她享受阵法在指尖勾勒成型时的那种成就感。

        最开始入门修仙之时,因为她的天赋太好,师父总想教给她一些很厉害的术法,但那些术法往往很难,演示起来也不容易。

        师父那时身体很弱,灵力没办法在他体内凝聚停留很久,每次为清溪演示,他都要准备好久,演示完了,又会因为灵力消耗太大,而病上好久。隔日再教时,脸上总有愧疚,说自己耽误了一个好苗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唯有符阵,只要灌注细微的灵力,记得如何落笔如何点阵眼,就能成型。

        想起第一次学画符的时候,师父从后面拢着她的手,带她执笔,也是这样,一道道鲜红落下,而后阵灵一成,满堂霞彩。

        师父就会在她身后一步之遥的位置,笑着夸她,说我们小溪儿真厉害,学什么都容易……

        所以她在众多的法术里独独选了这个,从此日复一日,素笔朱砂为伴,师兄师姐也曾经不止一次的惋惜,说她这样的天赋,怎么就偏要学最弱的这一样呢?

        她总是笑着说因为喜欢。但到底喜欢的是符阵本身呢?还是喜欢师父脸上不再有负担和愧疚的浅笑,和眼中对她的自豪呢?

        清溪的神识恍惚一瞬,很快又专注在手下的阵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素白的手指在阵心一点,原本还普普通通黯淡无光的胭脂,顷刻间像是被注入了灵魂一般,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清溪脸上勾起一个浅浅的笑,心说:符阵一门,可一点都不弱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后符文运转,殷红的光泽四散蔓延,慢慢的,从正中透出丝丝缕缕的黑气,这些黑气自地下蜿蜒而上,每一缕,都带着浓浓的煞气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……属于幽冥魔族的气息。

        清溪心里一惊,她用了这个探灵阵,原意是想探查一番这神宫的灵脉走向,知道了灵脉,才知道是不是有人蓄意借这些灵气,布下了什么大阵来,搞得四下无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却万万没有想到,灵脉没看见,倒是先见着了魔气。

        谁能想到,立于修仙界最顶端的化神境强者,神宫里竟一丝灵气也无,支撑整座神宫运作的,竟然会是魔气。

        幽冥魔族。

        清溪在唇齿间悄声复述了一遍。

        幽冥魔族在几千年前就已经被从前的强者联手封印到了地下,也正因那一役太过惨烈,几乎导致人间传承断绝,灵脉损毁严重,此后的数千年里,才再也无人能突破这最后一步,进入化神的巅峰。

        清溪从没见过真正的幽冥魔族。紫滢曾说过,一百年前封印曾破了一次,可她那时已经跳了红莲业火,也并不得见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过,一百年前的那次暴动是她师父平息的,如今神宫这般,是否也与那次有关呢?

        清溪的眉头又拧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想着想着,忽然,她意识到了另一个更为严重的问题。

        紫滢呢?

        她与紫滢同住一间房,可从刚才到现在,她都没有感觉到房间里有其他人的存在。

        清溪的心缓缓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其实从宴席结束时紫滢就有些不对劲了。回来之后也没跟她说话,径自就躺下了。她还以为是紫滢受了惊吓才会如此,可分明,紫滢在宴会上都还一切正常。

        嘎吱——

        一个刺耳的推门声,打断了清溪的思绪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猛然扭头看去,就见门前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。她目光呆滞,面色发青,两眼空洞的看着这边。清溪心里咯噔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人手臂僵硬的垂在身侧,门开着,不用想也知道方才推门的人就是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看了一会,忽然一步一顿的,朝门外走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紫滢!你去哪!快回来!”

        清溪喊了一声,手一挥,桌上的符阵就消失无踪。她追出去,只看见紫滢远去的背影。

        清溪又喊了一声,这一声特意注了点灵力在里面,可紫滢依旧像听不见一般,不管不顾的朝前走去,像是……要赶着去什么地方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清溪顿了顿,猛然反应过来,那条路的尽头,正是方才阵中所见,魔气最浓郁的地方……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与此同时,神宫的另一处,同样一片昏幽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浮白自宴会上回来就沉默异常,身边几个侍奉的没跟去,此时不明所以,而唯一知道内情的竹玥却埋着脑袋装哑巴,气氛更是凝重。

        忽然,有人从门外进来,沉声道:“君上!今夜来的人里,果然混着魔族余孽,他们行动了!”

        沈浮白这才从沉思的状态里醒过来,今日他心情很不好,正好这些不长眼的东西就撞了上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抹寒芒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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