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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二】会杀人的石头

  那块儿石头摆在那里很久了,而那里就是道路边儿上。

  唯一能够称谓它的,就是一个丑字。丑石坑坑哇哇的不说,还生若黑炭,奇形怪状。仔细看来,那样子倒像生生被扯断了的骨肉,浑身散发着诡异的气息。丑陋的模样似乎给人们展示了它毕生的传奇的经历。

  行人背着行囊匆匆,见了它顿时心生不喜,面带厌恶。

  “这该死的丑石,怎么横在路上,添堵。”行人中的一个狠狠得踢了它一脚。不知石头痛不痛,反正他的脚很痛。

  “管它呢……怎么这么丑?没挡住我们的路就好,绕道绕道。”另一个人拢了拢身上的包袱,非常不耐烦的甩了一它眼,便继续前行了。两人很快消失在了这条路上。

  风轻轻地拂过石边的杂草,那草舒展了腰杆儿,打了个哈欠,咳咳切切的,用它那新长出来的柔嫩的叶尖戳了戳身边那巨无霸。

  石头纹丝不动。

  忽然有一天,一辆马车摇摇晃晃地奔驰而来。或许是因为车夫喝了酒,醉醺醺没有看清,车轴子在马飞速的拖动下,哐当一声,与丑石来了个迎面想抱。就这样马儿疯了,车子毁了,车夫死了,车里的人残了。

  这块丑石也出名了。

  各路人来人往,只为见它一面,看看这人言可恨的杀人凶器,到底面目可憎成啥样?

  果然,丑石没让人失望过。

  “丑,真丑。”

  “从未见过如此丑陋的石头。”

  好事者们一睹石容之后,满足而归。忽然有人想到,为什么不把它搬回去,独自欣赏呢?

  月光如水一般的静静的流淌在乌黑的石面上,丑石仿似扯出了一个阴森森的笑脸。

  “嘿咻,嘿咻……”随着一声声儿的人气,丑石翻了个身子。没想到下面还是那么丑,众人唏嘘不已。

  白天戳它的草已经被人践踏致死,丑石笑容依旧。

  “死人啦。”大街上平白无故传来惊惧的叫喊。

  有人问:“谁死了?”

  “三进院子那个。”那人一听,瞬间知道是谁了,小镇上,只有一家是三进院子,听说前不久把那块不吉利的丑石搬回家了,还邀请了各路名人前去观看,连镇长都去了。

  “一家子全死了,七窍流血,恐怖至极。”

  这个消息如同江河奔流一般迅速,一下子传开了。有人说是仇杀,有人说是中毒,有人说是因为丑石。丑石可能性要大些,原因是丑石已经杀过人了,这一家子恐怕都是死于石头之手。

  可是一块石头如何杀人?它又不会动。

  假设立刻就被否决了。

  丑石被扔在了大街上。原来是那家人没有死绝,外地的儿子回来料理后事,觉得这块石头摆在家里太晦气,就让人给扔了。

  一个乞丐路过,觉得这块石头挺合眼缘,顿生了同病相怜之心,就在石头旁边安了家。

  每日依旧有人前来观瞻,乞丐的收入只增不减。他越发的喜爱这块丑石,每日将它擦的油光满面的,渐渐的消磨了棱角,石头变得愈发的与普通货色别无二致。

  时光总是会消磨人的意志,一件俗物看多了也就厌弃了。乞丐已经很多天没有收入了,存下来的铜钱被他吃肉喝酒消耗一空。

  “你这破石头,怎么不能赚钱了,你不是会杀人吗,再杀一个看看。”乞丐狠狠的踢了丑石一脚,或许是因为年纪大了,一个冽腿,直直的栽了下去,脑袋恰好磕在了石头上。

  丑石似乎含着微笑,鲜血从它那黑黝黝的石缝里溜走,渐渐在地面晕开,勾起了人们掩埋在时光下的记忆。

  “看,丑石杀人了。”

    2019年4月5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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