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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8章 抉择


  Doris的黄色摩托艇死死拖住红艇,教练站在林悦身后,试图稳住剧烈摇晃的船头,水花润湿了把手,摩托艇一个侧倾,把林悦从上面丢了下去。

  Doris开过来伸出手拉林悦上去,林悦在海面抓住她着手,激流拍打着船尾,艇里灌满了海水,巨浪涌过,船身倾斜,两人同时落水。

  詹森杰跳入海中,又涩又咸的海水刺激着他的神经,波涛汹涌,洋流无情,他不想任何一个人出意外,绿色的水草摇着长长的茎叶,远处一团酒红色的头发缠在其中。

  詹森杰没有多想,上前一把拖起Doris,两人探出水面。

  “你真够可以,不穿救生衣的吗?”

  Doris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,撕扯着詹森杰的充气马夹。

  詹森杰看到红色的摩托艇孤零零飘在水面,周围一片死寂。

  “林悦!”

  “林悦!”

  詹森杰背负着两个人的重量,绝望地拨开层层水波。

  “林悦你在吗?林悦……”

  教练浮出水面,扶住林悦的救生服,她揩着脸上的水渍,睁开眼,看到詹森杰正抱着Doris。

  Doris搂着詹森杰的脖子,凌乱的发丝上挂满了水珠。

  危机时,最想要救的人不是至亲,就是至爱……

  林悦明白了,原来这是他的选择。

  教练拉过红艇的脚踏板,推林悦上去,驾驶摩托艇返航。

  黑人们赤脚站在沙滩上,拍手大叫,为这一场精彩绝伦的战斗喝彩。

  教练下了船大跨步朝更衣室走去,脸色阴沉。

  林悦小心翼翼踩着滑溜溜的踏板,颤巍巍地蹬上岸,把救生衣递给管理员。

  回头看时,Doris搂着詹森杰的腰,两人乘着黄色的摩托艇向岸边驶来。

  “林悦!”詹森杰惊慌失措地跳下摩托,一个黑人突然拿着相机走过来,告诉他刚才一共拍了三十张照片和两段视频,一共三十五万印尼币。

  詹森杰指着身后的Doris,示意让她付,说完匆匆忙忙去追赶林悦,她已经走到了百米开外的地方。

  Doris正伏在摩托艇的方向盘上,飘逸的长发盖住精致的五官,短袖下的马甲线清晰可见,黑人哼着小曲走过去搭讪,要求Doris支付摄影费。

  Doris陷入窘境,给Ben打了电话。

  回去的路上,林悦遇到了舅舅一行人,便躲在亲戚中,对詹森杰避而不见。

  詹森杰看着人群渐行渐远,感觉她近在咫尺,却也远在天边。

  Ben行色匆匆赶到现场,以为Doris被敲诈勒索,了解后才知道这原来是娱乐项目费用的一部分,包含在游客须知里。

  黑人收下钱后,带他们去茶楼喝茶,不一会儿,管理员把洗好的相片交到Doris手中。

  这些照片记录了水上大战的全程,有一张是摩托艇上她抱着他的相片,身后碧海蓝天,像极了加州海岸他们露营时的经历,两者相联系,无数回忆接踵而至……

  落水后詹森杰第一时间救她起来,令她感到意外。

  Ben不明白留着这些相片有什么用,看她足足盯了十多分钟,越发觉得这一次重逢,两人会再度擦出火花。

  Doris矢口否认,她不屑于做感情里的第三者,除非詹森杰已经分手……如果詹森杰真的因为今天的事件被分手了,证明他心里还放不下自己,Doris目前空窗期,她不介意一段感情死灰复燃。

  詹森杰回酒店给林悦打了十通电话,对方无应答,他又打给Ben,兄弟俩说着说着,大吵了一架。

  林悦从浴室出来,韩琳拿着手机,“悦悦,有人给你打电话!”

  “谁啊?”林悦脱口而出,事后恨不得掐自己,这种问题还需要问吗?简直是打草惊蛇!

  “詹森杰,你同学?”韩琳问。

  “对!”林悦抢过去,一股脑接通,等把手机放在耳边,却不知从何说起。

  “喂,我洗澡呢,你想说什么?”

  韩琳观察着林悦的表情,揣摩人物关系。

  “嗯,还有吗……嗯,好,说完了吗……我知道,我一会回你,先挂了。”

  林悦当着妈妈的面不好展开话题,她挂了电话,刚一转身,就看见韩琳站在背后一惊一诈的模样。

  “男朋友?”

  “同学。”

  “这名字我听你爸提起过,好像他也来巴厘岛了?飞这么远来找你?”

  “没有,你和我爸一天天都能写剧本了,完全是多想了。”

  林悦推开电吹风开关,巨大的响声充斥着屋子。

  韩琳听老公说林悦还结识了几个外国朋友,在韩琳眼里,外国人都是很不成熟的,她思前想后,还是怕傻头傻脑的女儿被人骗了,语重心长地嘱咐林悦:

  “悦悦,我是说万一啊,万一你和老外谈恋爱,一定要让我和你爸先替你把把关,你姐姐就算了,一样不靠谱……我也不是说外国人不靠谱,他们那谈个恋爱就跟过家家似的,我看网上好多中国小女孩被骗的新闻……我们是比较担心你的,有什么情况,不要害怕爸妈知道……”

  林悦摇头晃脑,假装都放在心上,韩琳果真是林家之王,说起话来,吹风机都盖不住她的嗓音。

  晚上,林悦躺在酒店的大床上,酝酿着情绪,录了一段语音。

  “詹森杰,我觉得我们还是分开吧,哪怕只是一段时间,让彼此冷静一下,多接触接触身边的人,感受感受内心真实的想法,然后再考虑要不要在一起的问题……嗯,我比较保守,思想也陈旧,观念也落后,认准一个人就想着要过一辈子,咱俩家庭相差太多了,我不知道三年以后的结果……嗯,我对待感情比较执着,像个麻烦精一样,我觉得我们的关系不纯粹了,你懂我的意思吗?不懂就不懂吧,我说的这些话都是认真的,不需要你回答,因为我已经默认你同意了……”

  詹森杰躺在酒店,听着长达六分钟的语音,音波线起起伏伏,期间她的声音断断续续,好多话说一半留一半……

  这六分钟,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
  林悦那么自私,一个人就想左右两个人的想法,他怅然若失,感觉丢掉了一份珍贵的宝贝,这个宝贝来自一个单纯美好的女生手里,现在她要偷回去,只因单纯不复,美好不再。

  门铃响了起来,詹森杰打起精神,三步并做两步,以为门外是苦苦等待的人。

  开门的瞬间,他有些错愕……

  Doris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?

  “Your  photos!”Doris倚在门口,举着一本相册集。

  詹森杰说她像一个跟踪狂,问她怎么找到这儿来的。

  Doris没有回答,而是向他追问当日Ben支付的三十五万印尼币,并附言如果今天那一场闹剧,导致他和林悦分手,钱可以不用还。

  詹森杰靠在门口沉默不语,Doris把他和林悦的爱情搅得一团糟。

  她赢了,而且大获全胜。

  Doris扫了一眼房间里没人,大大方方走进去,从冰箱里取出两瓶啤酒。

  “It’s  not  my  fault,  but  I  can  drink  with  you!”

  詹森杰突然觉得很孤独,曾经游遍了世界那么多地方,第一次为了一个女孩跨越一个半球,却竹篮打水一场空,闹得物是人非,连自己都迷失了。

  他坐下来,端起起酒杯,酒精麻醉神经,能让人暂时忘却痛苦,事实已经如此,何不一醉方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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