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这也在你的计算之中吗,疯学家!
修斯?
听着见田奶奶挤出来的名字,瑟提愣了一下。
根据语气,他很清楚对方叫的并不是自己。
而若不是自己...那自然是另一个“修斯”。
疯学家普罗修斯!
“修斯怎么了?他又来吃面了吗?”
瑟提连忙低头询问,可见田奶奶一把年纪的,挤出这么两个字便已失去了所有力气,听到瑟提的问题,也只是昏黄的眼瞳上下点了点,似在同意。
之后瞳孔逐渐舒展扩大,又有将要昏迷的倾向。
“那個...还是赶快让患者去抢救吧。”
旁边的护士轻声提醒了句,闻言瑟提才放开见田奶奶的手,任躺有见田夫妇的推车被护士推走,赶去抢救与治疗。
望着离去的推车,瑟提沉思:
修斯真去了店里的话,见田夫妇被铐在卫生间,是因为修斯?
或者说和修斯肯定有一定的关系。
而刚才我冲进火海中时,店内却并没有其他人。
他是提前逃走了?
瑟提明白,抓住这个口子,他甚至能够直接找到“疯学家”。
于是他回头和老妈说一声:“老妈,你先回去吧,我再去拉面店里看看。”
“你又要去救火?”西宫明美面露担忧。
“救什么火呀,消防都来了,火肯定正在灭着呢,我就是想去看看高压水枪头滋水,不碍事...”
“我也想去看。”听到高压水枪,天然呆老妈眼前一亮。
“你要上班呢,还有成熟一点好不好。”
“好吧~”
瑟提把老妈忽悠住后。
他旋即走出练马区中央医院,再度前往见田匠拉面店。
...
正如瑟提所料,随着消防的到来,此时的拉面店熊熊火势已得到了有效控制。
店内那个被烧得快要变形的高压煤气罐也被小心翼翼运了出来。
治安署的警员同样来到。
已经开始着手对周围吃瓜群众进行疏散与驱逐,拉起了警戒线。
当身上还有着烟熏痕迹的瑟提靠近警戒线时。
有位明显已与周围人交流过的年轻警员将他认了出来,上前拍拍瑟提肩膀,夸道:
“小伙子,就是你把见田夫妇救出来的吧?真是好样的!”
“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,见田夫妇人很好,不能就这么死了。”瑟提应和两句。
“是啊,这话说得太对了,其实我也常来吃面,记得以前工作不顺的时候,见田奶奶还会温柔地帮我疏导负面情绪呢...”年轻警员望了眼已被烧得面目全非的拉面店,叹口气,
“哎,可惜了...不过见田奶奶和爷爷人怎么样了?”
“我已经把他俩送去医院抢救,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。”瑟提指了指后面的练马区中央医院,随后顺势问道,
“这火是怎么着的,你知道吗?”
年轻警员摇摇头:“不太清楚,我们也是接到周围群众的报案电话,才赶了过来,具体情况并不多清楚,还要等待会火灭了进去探查。”
也就是说,如今还没有任何警员前去取样,如今里头还保留着第一手信息!
瑟提做出判断,于是他试着问道:“能让我也进去看看吗?”
闻言年轻警员面露难色,拒绝道:“这恐怕不太符合规矩吧...”
瑟提刚想再接两句时。
一道严厉的呵斥声陡然传来:“聊什么呢,上尾!”
年轻警员听到这个声音,顿时条件反射地把腰板挺得老直。
瑟提也寻着声音望去。
这是位中年警员,薄嘴唇,板着脸,严厉的外表就差把“我不好说话”写在脸上。
“熊川巡查长。”年轻警员行着礼,随即快速解释:“这位就是刚才救出见田夫妇的小英雄,他问我能不能进店里看看。”
日本警察中的等级制度共分为十个阶段,其中最低的巡查,便是年轻警员如今这样的,更高一点的巡查长,即巡逻长,但其实等级与巡查是相同的。一般是巡查年龄到了后,就会自动获得“巡查长”这个称呼,是给予当了十年巡查还没当到下一级巡查部长之人的。
而眼前这位中年警员,听称呼便是巡查长,代表着经验丰富,资历深厚。
熊川巡查长听着年轻警员的介绍,也将审视的目光落在瑟提的身上,问道:“你进店里准备干什么?”
多年的经验,让他立马敏锐地察觉到了瑟提有其他目的。
找疯学家啊...瑟提正在思考怎么回答时。
见到瑟提没有立马回复,熊川巡查长的心中更起狐疑,追问道:
“刚才那么大的火,你是怎么进去的?能具体描述一下经过吗?还有火灾发生时,你人在哪里?”
旁边的年轻警员听到巡查长的话语,也反应了过来,心说这小伙子想回店里,不会是为了破坏证据吧,看向瑟提的眼光也一下子变了。
这是把我当成怀疑对象了啊...瑟提想了想,决定不再多费口舌解释。
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天柱练马分部服务于各小队的善后电话,对着电话那头娴熟地汇报着当前地址与火灾事件。
——这些时日全练马区的寻找自由异能者与破案,瑟提对此早已轻车熟路。
熊川巡查长更是趁电话期间对旁边的年轻警员使了个眼色,两人悄悄封堵住瑟提的退路。
待瑟提挂断电话。
熊川巡查长继续上前两步,质问道:
“你刚才打给了谁,并且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...不是我恐吓你,我有权利可以将你直接带走调查,还请你配合。”
瑟提数着时间,道:“我不会走的,放心...你的手机也该响了。”
手机?熊川巡查长本刚想呵句别拿这么儿戏的方式转移注意力,可随着中岛美雪的歌声响起,他的手机还真响了!
熊川巡查长皱眉取出,边盯着瑟提,边看眼手机屏幕。
当看到来电人的备注后,所有不满迅速消失。
接通电话后。
他更是开始频频点头。
不一会,等他挂断电话后。
看向瑟提的审视目光彻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…恭敬!
本严厉的神情迅速挤出抹笑容,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,低头道:
“不好意思,刚才是我多有冒犯...请问您有什么指示?”
???年轻警员人都傻了,他还从未见过熊川巡查长露出过这样的神情,且对象还是个如此年轻的小伙子!
天柱动作怪快嘛...瑟提也没有为难他,说道:
“你们把周围继续封控住,没有我的指示不能放走与放进来任何一个人。”
“收到!”
随即熊川巡查长颔首遵命,随后立马拉着旁边的年轻警员离开。
后者靠近后,忍不住低声问道:“怎么了?谁打的电话啊?”
“署长的电话...”答了句后,熊川巡查长扭头深深望眼瑟提。
回想起刚才电话里警视长不容拒绝的语气,他也十分好奇这位年轻到过分的小伙的真实身份。
竟然一个电话能驱使动署长,身份不一般啊...
但多年的经验让他很快控制住了自我情绪,不再窃窃私语,开始一丝不苟地完成着瑟提的命令,继续防控着警戒线。
瑟提也顺势通过再无人阻拦的警戒线。
进入到已被扑灭火灾的拉面店内。
店内此时一片狼藉,熊熊烈焰吞噬着一切的色彩,将其尽皆化为纯粹的焦黑,瑟提简单环视一圈,还真没看到什么有用的信息。
但瑟提很清楚,这里肯定有着什么。
假定这场火灾背后有个凶手X,先不论这个凶手X的身份是疯学家,还是与疯学家有关之人。
对方既然会多此一举再放这场火。
那就代表着,他有什么东西想要靠这场火灾掩盖住。
可是...会是什么东西呢?
瑟提于焦黑的地板中踱步,目光不断对着店内被烧焦烧断的桌椅、被烧成飞灰的中央厨师台...一寸寸打量,一寸寸寻觅。
良久。
瑟提依然没有找到。
不过他却并不气馁,因为这段时间他学会了一件事情: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干!
瑟提又多等待了一会。
他的耳畔果然传来了软糯的萝莉音:“这不是咱俩上次吃面的地方吗?怎么会烧成这样?”
说话间,瑟提身周的透明空气逐渐显露出色彩,露出幻术下土御门小菊那匆匆赶来的身影。
她依然穿着阴阳师的法袍,头顶可爱的丸子头相当吸睛。
瑟提在刚才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这位“破案小能手”,并把她叫了过来。
“被人放火烧了,估计与超凡事件有关,我现在在寻找可能存在的线索,但没找到。”瑟提简短答道。
多日的相处也让土御门小菊无缝衔接,迅速进入到破案状态。
点点头的同时开动脑筋。
她很快想到了什么,扭头望向门口墙壁上被烧得焦黑的上沿——如今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可在她的记忆中,上次吃面的时候,她记得这里是有个摄像头的!
因为热爱推理的缘故,她对于这种东西向来是颇为在意。
于是她指着说:“那里之前有个监控,现在估计被火烧化了...不过咱们去找找监控硬盘,看看里头会不会存着有用的线索。”
监控!瑟提也眼前一亮,反应过来。
根据记忆找到了中央厨师台后面的收银电脑,如今电脑显示屏早已被烧得融化。
而底下于柜子中的机箱...
保存得还算完整!
瑟提心中一喜,无情铁手掀开它滚热的金属外壳,土御门小菊也将萝莉脸蛋凑过来,朝里期待地看着。
随后,二人的心同时一沉。
里头的机械硬盘消失了!
根据旁边提前排好的线,代表着这里之前原本确实有硬盘的存在。
“肯定被人提前取走了,这凶手的心也怪细的啊...不过里头会不会还有其他的。”瑟提卸下焦黑的主板,在背面也查看了眼——没有多余硬盘。
一次尝试失败。
旁边的土御门小菊站起身来。
圆溜溜的眼瞳不断于整个拉面店内环视,小脑瓜子飞速运转。
这场大火使得线索挖掘工作的难度,是灾难级的。
常规的指纹取证、DNA对比等等路数,完全无法进行。
饶是破案经验丰富、推理小说阅历丰富的她,也一时间没了主意。
因此...
该开挂了!
土御门小菊伸出小手,指尖捻着灵力,开始于空中划拉着,绘制着式阵,她精细且娴熟的灵力控制使得式阵很快成型。
随着式阵成型。
在只有阴阳师能够看到的视角中,整个被火焰烧成焦黑的拉面店内,多出了些其他东西:
各种各样的异彩,代表着繁多的事物,代表着可能存在的“过去”与“未来”。
土御门小菊在脑海中仔细分辨。
她同时挪动脚步,跟随着脑海中的那股念头,走至门口那张还算保留了桌子形状的黑色餐桌,道:“腕豪,这里这里。”
瑟提靠近。
见土御门小菊指着的桌面上,虽然焦黑,但仔细查看,好像有些规律的凹陷...像是文字!
于是瑟提立马睁大双眼,4级的视觉全力发挥,一点一点的分辨其上的文字。
“....深?”
餐桌上写了个“深”字!
且后面明显还有字,但却被烧得太严重,哪怕是如今的瑟提也根本分辨不出。
“‘深’?什么意思...不过后面写着什么?你能看清吗,腕豪。”土御门小菊问道。
“看不清。”瑟提摇头,紧接着问:“你占卜一下呢。”
土御门小菊撇撇嘴:“怎么可能式占的出来,式占只能得出个模糊的信息,之后全凭阴阳师自己判断,要是式占有清晰的答案的话,那在阴阳师面前,岂不是就没有秘密了?
“不过圣者阴阳师应该能根据这张桌子,式占出个相对清晰的结果来...但咱们肯定请不动那种存在...”
“也是...不过这个字是谁写的呢,会不会是之前就有的?”瑟提转而问道。
土御门小菊沉思许久,也摇摇头,道:“不太清楚...都有可能吧,我之前来的时候,没有注意过这个小细节。”
她的目光随后放在门外维持警戒线的警员身上。
道:“还有个办法,我听说现在有个发达的科学技术,能够修复上面的文字,要不把这个桌子送治安署里去修复个试试...”
“只能这样了。”瑟提道,紧接着继续说,
“你再用灵力找找,看看这里还有没有其他线索...对了,还有卫生间,你随我来,那里是莪发现见田夫妇的地方,他俩当时被铐在了水管上,那里也没被火烧到,或许留有线索。”
土御门小菊点头跟随。
...
一个小时后。
瑟提和土御门小菊恨不得都快要把整个见田匠拉面店给掘地三尺。
尤其是瑟提认为可能存在线索的卫生间,更是找寻了不知多少遍。
可到最后依然没有任何新线索的发现。
是个心细的老手在犯案啊!瑟提得出结论。
土御门小菊扭头对瑟提说道:
“我待会把门口那张桌子送去进行文字修复,同时我再去调一下周围的监控...但我认为估计也很难查出什么,还是缺乏关键信息。”
瑟提又何尝不明白这一点。
一场大火几乎破坏了所有的线索,除了个不知何意、不知谁刻的的“深”字外,没有任何有用的东西。
这时。
瑟提的手机响了,他打开一看,是老妈的电话,接通,道:
“喂老妈。”
西宫明美成熟的嗓音很快传来:“小提,见田奶奶醒了,她说想见你一面,有事情要和你说。”
闻言瑟提眼前一亮,道:“我现在过去!”
随后挂断电话。
拎起懵逼的土御门小菊就是一个百米冲刺。
关键线索,这不就来了!
......
练马区中央医院,病房内。
当瑟提和土御门小菊赶到后。
见田奶奶正躺在病床上,鼻子上还插着氧气管,手上扎着留置针正在输液,不过脸色明显好了许多。
旁边的见田爷爷也是相同的配置。
但他依然还在昏迷,不过看旁边的生命体征检测仪的信息,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。
看到瑟提来到后。见田奶奶想要起身,但并没有那个力气,她很快作罢,用虚弱的嗓音问道:
“小提,修斯怎么样了?”
瑟提走近床头,躬身和她交流着:“你口中的修斯,指得是我那个无良老爹吗?”
“对,他不在店里?”见田奶奶连忙问。
“不在,当时我冲进火海的时候,整个店里只看到了你俩。”瑟提如实答道。
闻言见田奶奶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,对瑟提说:“小提,那你快报警!修斯被人抓走了!”
哈?9级百炼师,你告诉我被抓走了??
瑟提先安抚她一下:“不要激动,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...并且警察已经来过了,你不用担心。”
待见田奶奶平复下来后,瑟提继续问道:“奶奶,你能说一下具体经过吗?”
见田奶奶点点头,开口道:
“今天上午的时候,修斯突然来到了店里说要吃面,当时老头子还没准备好高汤呢,但我们依然决定帮他先单独下一碗。
“可修斯却很急,一直在催老头子快点,我们也没多在意,只当他是工作繁忙,在赶时间。
“后来面做好了,修斯还没吃上几口呢,店里突然冲进来五位黑衣大汉,对方似乎是认识修斯,说要把修斯带到某个地方去...
“具体的我也没听清了,因为后面有俩人把我和老头子绑了起来,铐在了卫生间里。
“之后便燃起了大火,我和老头子都被呛晕了过去...要不是小提你,恐怕我俩这老骨头,就要被烧死咯...”
见田奶奶对瑟提露出感谢的神情。
五个和无良老爹认识的大汉冲了进来...而始终催促着拉面快些的无良老爹,不会早就预感到他们的到来了吧?
那他不提前逃走,还连累见田夫妇,图什么?
而纵火的人应该就是那群大汉...
瑟提想了想,继续问:“修斯进来吃面坐的是哪张桌子?”
见田奶奶答道:“门口的那张。”
果然是门口的那张...瑟提眼前一亮,问:“之前桌子上有刻字吗?”
“字?”见田奶奶疑惑反问,随即道,“我每天都会擦许多遍桌子,但我并不知道那张桌子上刻着什么字。”
实锤了,那个“深”字,以及后续的看不清的文字,是无良老爹当时刻下的!
可他为了什么?
为了提醒?为了留下线索?
旁边始终没有开口的土御门小菊插嘴道:“奶奶,你还能回忆起冲进来的那几个人的长相吗?”
见田奶奶皱眉回忆片刻,道:“应该可以...领头的那个年纪不小,大概有四五十岁吧,眉毛很重,...”
“等等!”土御门小菊连忙道:“我去找个模拟画像师进来!”
说完她迈着小短腿,快步离开病房。
有了画像,那么凶手就要好找太多了!
看着对方风风火火的离开,见田奶奶也露出慈祥的笑容,随后她想起来什么,对瑟提说道:
“对了小提,我差点忘记,当时你让我带的话,我给修斯说过了,他的回复是:‘我很好,近期准备离开东京’。
“且同时还让我疑惑的一点是,当时他就很笃定你马上会来到店里...事实证明你真来了,还救了我俩的命。”
笃定我一定会马上去见田匠拉面店?
为什么?
百炼师可没预知未来的能力。
等等。
难道是因为...修斯他笃定我看到日记,知道了疯学家就是他后,一定会去练马中央医院找老妈问话?
从而会因此看到旁边见田匠拉面店的火灾...…
嘶…这也在你的计算之中吗?疯学家!
还有修斯那句,他近期会离开东京是什么意思,是在旁敲侧击告诉我如今他的下落吧?
通过和见田奶奶的谈话,瑟提明白这次纵火案的背后,隐藏着许多的东西。
他现在的脑海中也有太多太多的问题需要答案,像是迷雾在笼罩。
但想要解开,却不能急。
需要一点一点抽丝剥茧才行。
于是瑟提道:“奶奶,你现在再多回忆一下,待会等模拟画像师来了,把那几个凶手的样子全都详细描述出来,有了画像,肯定能将对方绳之以法。”
“嗯。”见田奶奶点头,开始闭眸重新回忆那几人的长相。
瑟提也站起来,踱步思考的同时。
也在耐心等待着模拟画像师的到来。
他准备先从这几个大汉的身份下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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